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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毛振华、中央芭蕾舞团到张小雷、吴英

  作者:高国垒 2018-01-04 10:43      

这几天,两起喊“冤”事件引发了截然相反的舆论回应:毛振华吐槽亚布力当局被大V和吃瓜群众一致力挺,中央芭蕾舞团(以下简称“中芭”)叫板西城区法院则惨遭大众拍砖,体无完肤。为什么?

另一边,一起历史上反复重演的庞氏骗局崩盘,主角张小雷被舆论未审先判。吴英当年被抓后,一众权威学者为其联名上书陈情,甚至被当作民营企业家挣脱融资困境的先驱。此后的张小雷们再也没机会享受这般待遇了。为什么?

以上两问,看似不相干,却都是舆情运行的活教材。法治意识、依法行政等重大主题已经被广泛讨论了,如果换个视角看会有另一番感叹——喊冤时要注意姿势,也要注意环境。

先说第一问。

中芭毛病出在法盲和傲慢,更要命的是对舆情的误判和采取了居高临下让吃瓜群众不爽的姿势。中芭领导以为反腐高压之下社会对司法不公深恶痛绝,对司法公正持普遍的怀疑态度,只要自己用慵懒的手臂举起大旗登高一呼,必定应者云集。可惜其案情并没有多少能引人同情的元素,法院已经保留了中芭对《红色娘子军》的表演权,只要求其支付作者12万元版权费并在自己网站道个歉。中芭为此对法院和法官展开道德人身攻击却拿不出凭据,就像一个娇滴滴的戏班花旦坐了黄包车因车资起纠葛,连摸出两个铜板了事都不肯还扯着嗓子骂人祖宗十八代,阿Q们能看得下去吗?

相比之下,毛振华就很有智慧。纵然有人认为,毛在亚布力投资建设运营这么多年和当局难免有利益往来,很难说自己就清清白白;其能忍受当局占地多年应该也是在努力交换其他资源,只是到头来发现竹篮打水一场空才另想高招;这么多年不扎扎实实走法律途径却突然拦截省委书记鸣冤,虽然博得了眼球却仍是人治思维,不值得提倡……但是,毛实实在在获得了包括潘石屹在内的大V小V加持,无数吃瓜群众点赞力挺。如果我和毛有点赞之交,可能也会像一些朋友一样,发朋友圈力挺时以“毛兄”、“毛同学”称之,在蹭热点的同时顺便渲染一下自己的社会阶层。

朋友们,咱为什么这么容易在毛振华喊冤后站对立场?相信每个下意识的举动背后都有逻辑可循。咱知道,上到总理都公开批评东北当局“投资不过山海关”,任谁站出来控诉东北政府欺负民营企业都大错不错;毛做了亚布力企业家论坛多年东道主,没赚钱也赚了交情,潘石屹们力挺其喊冤并迅速形成强势舆论效应也就不奇怪了;顶级民营企业家发声又迅速引发全国数不清的“双创”群体共鸣;东北营商环境之差又让你我想到了自己那疙瘩办事的种种难处……

虽然相对于大部分发声力挺者,毛振华的生活和阶层都高高在上,他才是看完中芭舞台剧都懒得发朋友圈的主儿。但是,他喊冤那一刻的场景,不是在高高的演讲台上,不是在CBD高大上的办公室里,不是在豪车游艇上,而是在雪地等候省委书记,“搞得像上访户,跟窦娥似的”。毛放低身段,大大拉近了和咱千千万万吃瓜群众的距离。最后表示“我如果有说错的地方,我承担责任”,更显朴素、实在。

中芭和毛振华,白富美和高富帅,二者喊冤似乎难以相提并论,又似乎形成一组完美的舆情运行对照样本。

聊完第一问,突然感觉已经没必要聊张小雷和吴英了。一个“油腻猥琐中年男”,一个“年轻执着女企业家”,能一样吗?彼时社会呼唤拓宽民间融资渠道,如今现金贷跳楼、P2P跑路此起彼伏,能一样吗?当年一众经济学者在找民间金融典型和发声建言的机会,眼下连贾布斯都让一众投资大咖闪了腰,能一样吗?

当年吴英被证实虚构投资、伪造汇票、私刻公章,庞氏骗局手法一应俱全,而一众声名在外的经济学家仍为其呼吁请命,至今想来仍觉可笑。急于在民间金融改革上建言的人,遇到吴英这个载体,虽经不起法律推敲却是怕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,于是大家一涌而上,争先恐后。如今,许多投资者要求释放张小雷,让其继续借新钱还旧债以便自己回本。同样的可笑,张小雷却难再有吴英同样的待遇了。

自媒体的兴起,让所有人都有了参与社会热点和利用大众舆论的可能,也模糊了专业领域的界限,甚至模糊了事实的本来面目。所以,真正令人感叹和警惕的或许是——我们要看到世界真相和保持独立思考,不是变得更容易,而是更难了。

作者系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访问学者,上海市股份公司联合会副秘书长;上海开能集团原副总裁、开能环保原董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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